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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代“乱书”,不是乱写一通!

2018/5/17 8:55:38 人评论 信息来源:搜狐 作者:同雅文化

颜真卿与怀素论书法,怀素称:“吾观夏云多奇峰,辄常效之,其痛快处,如飞鸟 出林,惊蛇入草,又如壁坼之路,一一自然。”颜真卿谓:“何如屋漏痕?”怀素起而握公手曰:“得之矣!”颜鲁公与怀素这段话非常有名,是历史上最有名的一段佳话。它说明了什么?道法自然。书…

颜真卿与怀素论书法,怀素称:“吾观夏云多奇峰,辄常效之,其痛快处,如飞鸟 出林,惊蛇入草,又如壁坼之路,一一自然。”颜真卿谓:“何如屋漏痕?”怀素起而握公手曰:“得之矣!”

颜鲁公与怀素这段话非常有名,是历史上最有名的一段佳话。它说明了什么?道法自然。书法之妙,与自然万物万象都是相通的。古人从急驰奔跑、高山坠石、雷电风雨等一系列自然景观中,体会出了书法上的很多道理,我们都是可以借鉴的。单纯脱离现实,仅仅从形而上去理解书法,会很枯燥很无趣,而且往往难以深入理解。大家知道我平常会举一些浅显的例子,这样有助于大家更好地认识书法的美。其实千年前的古人就这样做了,王羲之论书、卫夫人传笔阵图,都是从自然中悟出了道理,然后将自然中的美学运用在书法的体悟与表现上。

张旭观孤蓬自振、惊沙坐飞而悟,观担夫争道和公孙大娘舞剑而悟;怀素观夏云多奇峰而悟,观飞鸟入林、惊蛇出草而悟,都是一样的思考方式。

很多人讲屋漏痕,会有各种或牵强附会或片面孤立的理解。除了指雨水在墙壁上留下的痕迹,是不是可以有更多、更深的认识呢?我们想一想屋漏痕,表现出来的那种画面感,是雨水从墙壁上缓缓流下,在不平整的壁面上,留下的有斑驳、有参差、有变化的痕迹(上次讲快慢、讲笔画的丰富),除此之外,如果从动作上来体会,它还是静,是一种孤桐疏雨的意境。

急急如箭的那是暴雨,从上下文来理解,我们知道颜鲁公与张旭说的肯定不是这种,而是一种缓缓的、静静的有美学力量的美,有着更玄妙却也更意味无穷的意境。

那这么说,书法是不是只能慢慢写,有没有快的呢?有没有笔端万毫齐发、奔腾而下、一泻千里?有!

杜甫曾在诗中描绘张旭:“自称臣是酒中仙,张旭三杯草圣传,脱帽露顶王公前,挥毫落笔如云烟。”

张旭、怀素二人,在以法度著称的大唐能出来这两位人物,是了不起的。他们被称为“癫张醉素”,特别爱喝酒,往往酒后能有大佳,振迅而书一呼而就。这个时候,他们的作品表现的就是“快”了,不再是慢。

可能有人会问了,写书法到底是要快还是慢呢? 你到底想哪样?张旭与怀素为什么能快?是随便乱涂才有的速度,还是机械式、规律化、刻板式匀速运动导致的惟手熟耳?

在这里我梳理一下他们的书法继承关系。张旭的母亲,是陆柬之的侄女。陆柬之是虞世南的外甥,曾随舅舅学书。虞世南跟智永学书法,上接二王笔法。智永本姓王,书法源自琅琊王家的世传笔法(王羲之、王献之所在的王氏家族)。张旭往下看,颜鲁公向他请教过笔法,这就是我最开始讲的那一幕。怀素学书是拜邬彤为师,邬是张旭的弟子。这关系是不是很清晰了?

连起这条线,我们会发现,这几位行书、草书大师,都不是自己琢磨几下就成一代宗师了。都是从二王一路过来的,有极深的渊源,那手功夫是深入到经过家传、师传训练的书法家的骨子里的。一般人知道张旭是草书大师,可是大家是否还知道:张旭不仅会写古诗四帖,不仅会写肚痛帖,他的楷书《郎官石柱记》也极精彩?那是需要极为深厚的传统功夫的。

如果我们能将他们的运笔动作捕捉下来,用高速摄影机拍成连续的画面,可能会发现每一个动作中都可以分解出大量用于表现细节的小动作,运笔的方式、角度、力度、弧度乃至于毛笔与手的空间关系,都在极速地调整中、同时保持有节奏地运笔,才可以创作出具有丰富的笔法形态的书法作品。

他们能快,是因为早已经慢过了。他们是经历了大量的练习,耗费无数的水磨功夫之后,将书法中原本需要慢的部分在极短的一瞬间表现了出来。

插一点题外话,可能有人还会问,从古至今有很多伟大的书法家都有极深的功底,为什么再也达不到张旭、怀素那样的高度?

其实即使是张旭、怀素两位伟大的草书大师,要达到“从心所欲不逾矩”,又要时出神来之笔,也是极为不容易的。在大唐法度的约束之下,如何突破书写定式桎梏呢?

喝酒!

张旭、怀素,甚至包括五代杨凝式,都是嗜酒如命的,酒够书越好。虽然他们看似疯疯癫癫,却绝不是耍酒疯忽悠人。要突破思维的局限,打破训练中形成的书写习惯,喝酒就是一个好办法。酒醉时更容易突破定式思维与习惯,偶尔有些不一样的写法,往往便出神来之笔。

不仅是喝酒,还有气度方面的原因。

前面说了,他们的书法,跟虞世南、王献之是一脉相承的。我以前也讲过,虞世南在初唐四家中是最近魏晋的,有萧散的六朝风度。草书需要什么呢?首先要传统,得有真功夫,不是鬼画符;其次需要有天马行空的思维。源于魏晋人的萧散,不正好提供了这样一种气质么? 所以,我们会发现,写行草书很牛的,就是这一条线上的人,都有极为相似的传统书学渊源,以及颇为相近的气质。在这一点上来讲,张旭、怀素的伟大是后人难以复制的。

总之,张旭、怀素与杨疯子,绝对不是我们想象的那种一味求快乱写一通,他们的快中有极致的慢。他们快是因为技法上有着极致的纯熟与高妙。如果一定要说他们为什么那么热衷于醉后狂草笔走龙蛇,那么只能说一句:高手就是任性!

我们再回到主题。张旭、怀素的笔下,虽然书写速度极快,却是时有幽林静静之气,时有脱兔奔马之迅疾。这是什么?这就是快慢,这就是动与静。

什么时候动?那种一泻千里的大气势大动作,会带有强烈的冲击感;什么是静?就是那种或孤桐寂雨漏芭蕉,或小清新小娇羞之类,往往具有更细腻的情感,或更沉静的气息。作品的美,就在这种动与静、快与慢的转换中表现了出来。

在他们笔下,法度、节奏已经成为一种本能,快中本身就有慢(每一条细节都通过巧妙的技法进行了处理,只是快到极处,你我难以察觉)。并不是他们一味迅疾,不懂得慢。

看看颜鲁公与张旭的论书一段,细细体会,就能明了此中之妙。张旭自称其学书“始见公主担夫争道,又闻鼓吹而得法。观公孙大娘舞剑,始得其神。”可见,他草书的灵感源于自然界和社会生活,不是单纯地在书桌上玩弄笔墨技巧,而且这些体悟都是用心、慢下来,像看慢动作电影一样体会后的结果,绝对不是匆匆看一眼的感觉。他们是从一段又一段快与慢、动与静的画面中领悟到了书法的妙诣。比如公孙大娘舞剑,是对力量与平衡、速度与节奏的极佳掌握,绝对不是停不下来的匀速运动。保持机械式、刻板式匀速运动的,那是旋转的陀螺。

我们学习书法,运笔的时候要用心留意快与慢,体会动与静,体会笔与纸的力量生发关系,体会更运笔过程中更丰富的细节。当我们能够表现更丰富的内容,下笔才更有味道。 如果能够熟练地在瞬间表现丰富的内容的同时,还能再突破法度的限制,写出别样的趣味来,那就离古人更近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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